马克思曾预言:“科学,只有从自然科学出发,才是现实的科学。历史本身是自然史的,即自然界成为人这一过程的现实部分。自然科学往后将包括关于人的科学,正像人的科学包括自然科学一样:这将是一门统一的科学”(《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128页)。一百多年来,人类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两个方面均已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特别是自然科学的发展尤为突出,不仅深入到了自然界的宏观领域、宇观领域和微观领域,还深入发展到了人类机体(包括大脑)和人类社会领域,而且这两个方面仍在不断地进行相互渗透、相互整合。社会科学(包括思维科学)越来越多地受到自然科学的影响,许多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已经卓有成效地应用于社会科学的研究过程之中,有力地推动了社会科学的发展。社会科学的这种不断地采用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的发展趋势,称之为社会科学的“自然科学化”。 所谓“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就是以基本的数理逻辑为假设前提,并采用精确理论、实验手段和科学语言来最大限度地避免研究前提的主观性、模糊性。它的基本特点是:①假设必须以基本公理为前提;②推理运算必须遵循严密的逻辑程序;③结果必须经得起严格的实践或实验的检验。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中,尤其以数学方法最为重要,这种方法可为科学研究提供简洁的形式化语言、精确的定量分析手段、严谨的推理论证程序。显然,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是人们完整、客观、准确地把握客观世界本质与规律的最佳方法,社会科学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完整、客观、准确地把握人类社会及思维的本质与规律,只有实现了自然科学化的社会科学才是真正成熟的社会科学,把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引入社会科学是科学发展的必然要求。 然而,目前的情况是,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融合在交叉领域和边缘领域表现得非常明显,但在社会科学的内部却存在着巨大的阻力,从而使社会科学在精确性和客观性上的发展远远落后于自然科学发展的步伐,落后于社会发展的客观需要。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与社会科学本身的特点有关: 1、社会科学所研究的社会事物(或社会历史现象)一般都是非常复杂的,它们受众多自然和社会变量的制约,而这些变量之间往往又是彼此相关的、非线性的关系。社会科学所研究的对象一般都具有自我组织、自我创造、自我发展的能力;社会事物的产生往往由偶然的事件或个别人物作为导火索,具有较强的随机性和模糊性;社会科学往往又较多地涉及“应该”、“愿望”等问题,而这些问题的判断较强地依赖于观察者的思想动机,受到众多内外变量的制约,表现出较强的随机性和模糊性。人们很难从这些随机因素背后找出必然性因素,很难从思想动机中发现其客现动因。这就给社会科学进行精确、客观的分析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因而只能大量地采用定性分析的手段。 2、一般社会事物都是建立在众多自然事物的基础之上,或者与众多自然事物相联系,因此任何一门社会科学往往涉及众多自然科学领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自然科学的全面发展状态。自然科学如果没有得到充分发展,社会科学就难以在精确性和客观性上取得重大突破。 3、对社会事物的认识和评价要受到众多主观因素(特别是感情因素)的制约,而这主要取决于观察者与观察对象之间利益关系(特别是经济利益关系),各种社会科学因而很容易带有强烈的民族性和阶级性。这种由利益关系所引起的“先入为主”的主观因素(特别是民族感情和阶级感情),诱导人们形成非中性的、非客观的、非理性的观察态度,这就容易形成代表不同民族利益和阶级利益的“社会科学”,而且互不妥协,各自为政,从而严重阻碍着社会科学的健康发展。 4、社会事物一般有较长的运行周期,且在时间上具有不可逆性,有些社会事物的运行容易产生巨大的利益冲突,并会引起一些不可预测的灾难,因而难以进行重复性实验,许多社会科学的假设、预言难以在短期内和较小范围内得以验证。 社会生产力对社会科学在精确性和客观性上的需要程度是制约社会科学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当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较低时,社会事物较为简单,社会只需要进行宏观的、粗线条的控制,人们只需要凭借简单的主观反映来调节和控制其行为和思想,社会生产力对社会科学的精确性和客观性要求不高,推动社会科学朝精确性和客观性方向发展的动力并不太大。随着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社会事物的复杂化程度进一步提高,人们的主观反映所产生的误差也越来越大,由此所产生的社会危害越来越重,推动社会科学朝着精确性和客观性方向发展的动力越来越大。同时由于社会分工日趋细微,社会结构日趋复杂,社会控制的手段也随之越来越丰富多样、准确及时,各种法律条文日趋具体化、精确化,这就在技术上产生了对社会科学精确性和客观性越来越高的要求。 社会科学走向自然科学不仅是必要的,而且也是可能的。社会不管怎么复杂,终归是自然的产物,它与自然界在更高的意义上是同一的。人类不管怎么超感性、超物质,终归是物质运动的一种表现形式,人与社会的复杂性与神秘性最终都可以通过自然科学的高度发展来充分地、精确地、客观地揭示和描述。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最终都将无限地趋近于同一轴线而完全融为一体,从而可以完全消除当前社会科学中普遍存在的主观性、模糊性和不精确性。现代科学的发展,产生了具有高度抽象性和广泛综合性的系统论、控制论和信息论,这些理论已经广泛地渗透到社会科学的各个领域,大大提高了社会科学的自然科学化速度。尤其是70年代出现的耗散结构论、协同学论、突变论和超循环理论等,为把自然科学推向生物界、进而推向人类社会奠定了初步的理论基础,使我们逐渐消除了对人类自身的神秘感和社会科学的敬畏心情,使我们看到了社会科学发展的新前途、新曙光。 |